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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程先生,我并不是悬壶济世的医生,对于您儿子的病,我感到很惋惜,可这与我无关。至于你提出的交易筹码,对不起,这并不能打动我。”
程峥没想到在关键时刻,暮黎会这样毫不留情地拒绝他。
但他并没有脸上表现出任何的错愕或者不满,甚至脸色如初,但他的眼睛内却增添了几分的怀疑:“是我的筹码不够大么?”
美国离中国有十万八千里之远。
就算他是美国鼎鼎有名地下党的老大暮黎,来到中国做起生意,也要处处受阻,而他刚好有能力为他提供帮助,他这样想也不想便立马拒绝,的确让他好奇。
暮黎朗声笑着摇头,虽然已马上年仅四十的他,说话底气却十足:“鬼一手这个人行踪不定,连我这个妹夫都不确定他现在此刻在哪,恕我根本无法与你达成这笔交易。”
暮黎说话很客气,大约是被程峥的性子打动,因为他耗费了他这样多的时间,在关键时刻拒绝他之后他竟还没有丝毫的恼怒,的确让他刮目相看。
暮黎原本是很厌恶黄种人的,大约是因为在美国人人多少都有种族歧视的关系,他因身体里流着一份亚洲的血液,一直遭到那些人的歧视,导致他也开始恨起了自己身体里的这份血液,但是程峥的出现,却让他产生了改观。
或许,并不是因为种族的问题,而是因为人心。
听暮黎说的这样清楚,程峥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了。
程峥正了正脸色,站起来,像暮黎点了点头,表示他的敬意:“既然如此,程某不再强求,程某会另想办法。打搅了暮先生,真是抱歉。”
不卑不亢,即使被拒,也不嚣张懊恼。
暮黎颔首,看着他修长的身影推门离开,眼中意味深长
中国上下五千年,流传至今的古话有很多,可他老了,记性不好,记不清太多,只记得一句——长江后浪推前浪。
现在的后生,果然可畏。
……
苏紫回到酒店,却并没有马上吃饭,而是一直坐在椅子上等程峥。
直到三个小时过去,已濒临下午,苏紫听到开门的声音,飞跃而去,程峥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忽然从房间里窜出来,而且目光殷切,他揉了揉她的刘海,柔声问:“怎么了?”
“你去见暮黎,还好么?”
苏紫很担心他,拉着他在门口便左看右看,甚至让他转了一个大圈。
程峥将她拥入怀里,知道苏紫是在害怕,他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,暂时令苏紫安静下来。
他抱着她,往客厅里走。
“是,我是去见他了,不过,场面并没有我们想象的凶险。”
说完他的目光便锁定在了饭桌上的外卖餐盒。
紧扣的保温盒子四周还冒着热气,程峥低头看向苏紫:“是你出去买的?”
“嗯!”苏紫并没有打算告诉程峥关于她买餐时被人搭讪的消息,因为她不想在这时候给他增添烦扰,她拉着程峥坐到沙发上,“你一中午都没吃饭对不对?”
“嗯。”
程峥点点头,食指抵着眉心,神色有些疲倦。
苏紫看到他难看的脸色,心里有些怨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帮上他的忙,她赶紧将盒子里的饭菜取出来,既然没有办法跟他上前线,她只能做好后勤工作。
“那你先吃。”
“你吃了么?”
“我还不怎么饿呢。对了,你跟那个暮黎谈判的结果如何?”
苏紫将洗干净的筷子递给程峥,忽然想到了这次谈判的目的,她赶紧问程峥,目光里闪烁着期待,可是程峥的脸色却并不好,他扒了几口饭,便没有胃口再吃下去了。
“没有成功。”
“怎么会这样?”苏紫一脸地不解:“难道是筹码不够大么?”
“不是。暮黎告诉我,鬼一手即使是他的姐夫,可是他却也并不知道他现在身处何方,所以才没能答应我的条件。”
苏紫听到这样遗憾的答案,顿时明白了程峥现在的心情。
他一定很难受。
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份希望,现在却残忍的破灭,甚至连一丝追寻的时间都没有……
苏紫望着程峥,不知不觉捏紧了双手:“那我们还要继续找鬼一手的下落么?”
“我打算再在这里待两天,如果后天再找不到鬼一手的消息,我们就回国。”他似乎下了一个很沉痛的决定,就连眼睛内都晕满悲怆。
“既然如此,那小柏……”苏紫想问他后续的处理,毕竟那是他的儿子,他别无选择的放弃,肯定是心如刀割,可他一向都闷骚,不喜欢把伤痛表现出来,苏紫担心他。
“阿紫,让我休息下,好么?”
程峥忽然张开双臂抱住苏紫,打断了她的话。
苏紫无语凝咽,“好,我不问你了,你先好好休息。”
她拍了拍他的肩膀,像是小孩子一样笨拙地安慰他。
现在事情变得这么棘手,她毫无办法解决,只能用这样最基本的方法,去安慰他。
苏紫忽然感到很无力,很哀伤。
……
……
因为谈判无果,程峥一整天都没心情吃东西,他大概是在想办法,苏紫知道,他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。
望着他孤单伫立的背影,苏紫的心头萦绕着一丝忧伤。
她很想帮程峥,可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帮他。
因为临时出国,苏紫将糖馨托付给沈甜甜照顾,但是她并没有给她解释清楚她出国的缘由,就连夏雨舟,她也没有知会一声。
所以到美国的这一日,苏紫接到了沈甜甜的电话跟夏雨舟的短信。
糖馨这个小家伙大约是太想母亲了,所以央求着沈甜甜打电话给苏紫,为了避免影响到程峥,苏紫就去卫生间接电话。
“妈咪.”
苏紫接通电话的一瞬,那头便传来了糖馨几乎要哭出来的嗓音。
“糖馨乖,不哭不哭,告诉妈咪怎么了?”
“妈咪,糖馨想你.为什么你又不见了.”糖馨很委屈的抓着电话,眼眶内都是积攒的泪珠,像是晶莹透亮的宝石一样,沈甜甜看到糖馨这般模样,心软地赶紧把糖馨抱在怀里。
苏紫是糖糖的亲生母亲,连外人看了都如此难过,更不要说她这个亲生妈妈。
可是没办法,这人世间的事情,有很多都是身不由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