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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桑席采药受伤,且情况不容乐观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整个小镇。上门探视的热闹络绎不绝。这让原本就萎靡的桑魔法师更为疲惫不堪。而之后水婉娜的闭门谢客更让谣言宵呈直上。最明显的就是法赫家开的药铺里面药的价格直接往上翻了三倍。
看到老伴的伤势稳定了,精神头也还好,水婉娜小心翼翼地跟桑席商量着今后怎么办?
“既然今后药铺子也不开了,我想着,不如把库存的药全部都卖出去,不然药性挥发了,这些药就更不值钱了。”水婉娜问道。
“好。”桑席的语气中充满了萧索。
接下来,水婉娜的语气更加地轻柔了:“我们回去吧?虽然爸的态度可能依然不会太好。不过我可以找三哥,看看他能不能帮忙找一些我们能够做的活,这日还得过啊。有三个哥哥在,多少也有个照应。”
“你看着办吧。”看着水婉娜小心翼翼的样子,桑席很是愧疚,他从来没有让她过过一天大富大贵的日子,现在更是……一想到自己成为了对方的拖累,桑席的眼神更暗了。
看到桑席的样子,水婉娜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,这几十年的夫妻不是白做的:“少给我想些有的没的。如果你敢动一点点歪脑子,我就死给你看,让小苔儿成为孤儿,到时候看你怎么办。”
知道老婆的烈性子,桑席连忙提高了嗓门:“别胡说八道。”
云苔听水婉娜提过有关于水家的过往。水家虽然称不上是豪门,但也算是颇有家底的。水婉娜上面有三个哥哥,老大在当地当了一个小城官,也就是俗称的公务员。老二和老三各自经营的商铺也颇为成功。水婉娜是家里最小的孩子,而且还是独生女。其受宠可想而知。她对其他人的坏脾气也是这么被宠出来的,只被一个人克得死死的,而且还是一个不会发脾气的老好人。这不得不说是天意了。想当年是水婉娜倒追桑席,水家老爸可看不上桑席这个没什么前途的穷小子,只是水婉娜一意孤行。至于结果,看到外婆和外公之间的互动,就可以感觉得出他们夫妻间的幸福。只是没次说到这里,水婉娜都会以:“你妈妈就是遗传了我这个偏执的脾气……咳……”原本阳光灿烂,立刻变得乌云密布。依照云苔上辈子多年的看小说的经验可以推断,这母女俩的经历类似,很可能都是倒追男人,只是两人的结果截然相反,一个是一生一代一双人,一个是撞上钢板魂也消。
云苔完全可以理解外公的想法,当初肯定是信誓旦旦地离开,现在是这副情况灰溜溜地回去。而且很显然,这个家回去后也是处于寄人篱下的状态,这脊梁骨怎么都直不起来了。
“我可以说两句吗?”在外婆的梳妆台上写写画画之后,云苔举手。
“云苔儿是在担心到了水家受欺负吗?你放心,你舅公他们都是非常好的人,你曾外祖父也就是嗓门大点,到时候你别理他就是了。”水婉娜连忙安慰道。
云苔摇头:“其实我们可以不关桑氏药铺的。”
“可你外公这个样子……”
“让云苔把话说完。”桑席来了精神。
“首先要帮外公定做一把轮椅。”这是云苔发现的另一点。这个世界的炼金技术很强,比如传输阵、比如可视魔法手机,但这有一个共通点,那就是,所有的炼金物品的产生最初都是为强者服务的。之后这些物品受到追捧,然后普及。所有人的目光都只会向前看,向上看。没有人会去考虑弱者的想法。
“轮……椅……你指的是带轮子的椅子?”水婉娜直接从字面上猜测。
“是的。普通的靠背椅下面装两个大轮子,是最简单的,复杂一点,可以用魔晶石控制方向和速度。这样就算他一个人也可以到处走走,免得一个人闷在屋子里闷坏了。”解释完,云苔又补充了一句:“一直闷在屋子里也容易生病。”
听了云苔的话,水婉娜心动了:“听你这么一说,这椅子倒是挺方便的。回头我打听打听,就算买不到现成的,定做一个都成啊。”
“这样,外公帮人施初级治疗术或是指点一下其他人,这都成为了可能。”
水婉娜思考了半晌,点头:“勉强可行,不过要去买两个人。以前家里人丁稀少,觉得没什么必要,所以也没考虑买人。”
“我知道我的资质有限,以后的魔法等级也就这样了。而且又是水系,如果药铺没有一个光明系的坐堂,很难维持得下去。你们想要帮我找一个光明系的男孩子……”
桑席和水婉娜夫妻俩对望了一眼,有些尴尬。外孙女只有八岁,就算再早熟,跟她谈论未来的夫婿依然太早了哇。
“我听到了。但我觉得不是所有人都会有外婆这样的运气,找到像外公这么好的。”
“那么你是想……”桑席对云苔的计划产生了好奇。看表情,显然这个外孙女有自己的想法。
“我计划把周围的地全部买下了,将药铺扩充,变成桑氏综合医院,现在的桑氏药铺变成药房,成为医院的一部分。”
“医院?”夫妇两人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茫然的表情。
“是的,医院,治疗的院落,地方。外公是医生,帮伤患医治等同于给予他们新生。”
“没,我没那么伟大。”对于外孙女的恭维,桑席结巴了。
“云苔啊,你今天是不是撞哪儿,摔哪儿了?快给外婆看看。”水婉娜有些慌乱。云苔说出来的话,她怎么听不懂啊!这些个陌生的名词,分开,她知道,合一起,完全没有听说过!老伴已经这样了,如果她的云苔再出事,水婉娜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没有在意水婉娜的话,云苔继续说着自己的设想:“依照我的计划,这所医院会被分成三个部分,住院部、急诊室,还有药房。药房就是现在的桑氏药铺。急诊室是我们替人看病、紧急治疗的地方。住院部……”
“住院部是不是相当于街口孟家的小旅店?”桑席的呼吸有些急促。
“我们只收留病患。”云苔回答道。
“这镇子就那么点大,每天有多少人会来看病?虽然之前,你看你外公似乎忙得团团转,一年下来也只是小有盈余。按照你的这个计划,不说花出去的钱,你到哪里去找那么多人来打理你这个,这个什么医院。”看到老伴来了精神,水婉娜虽然高兴,但还是不得不泼这个冷水。在她眼里,云苔的这个什么医院计划根本就是异想天开。
“人手的问题,其实我也考虑过了。找校长。”云苔解释道。
“弗恩?就算他能帮忙找到人,我们也负担不起请人的费用啊。”水婉娜光想想云苔之前的医院构想,就知道要维持这个医院的正常运作,要请的人,少不了。
“请校长帮忙,其实也是给他一个还人情的机会。在外公这件事情上,怪不了他,他也是被骗了。让校长帮点忙,他心里也会舒坦点,不然心里一直堵着一个大疙瘩,对他的健康也没什么好处。”云苔说道。
桑氏夫妇俩赞同地点了点头。
因为桑席受伤,桑家的药铺不得不暂时关门,什么时候再开,会不会再开?都是一个未知数。弗恩的确可以动用自己的力量逼着法赫家的药铺关门,可如果有人受个伤,看个病的话就不得不跑去百里之外的东石城,因为这个小镇没有了药铺。而且那些去魔兽森林狩猎的雇佣兵们也不会再在这个小镇停留、修整。这对整个小镇来说,影响实在是太大,被牵扯的无辜者实在是太多!正直如他,过不了自己这一关。虽然桑席一家子嘴上没有对他抱怨过什么,可他感觉得出桑家媳妇对他的怨。弗恩校长现在唯一能做的,就只有天天到桑家报道,看看有什么是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,多帮点,也好让自己的愧疚之心舒坦点。
“至于那些要来医院工作的人,我会事先告诉他们,我们不会付给他们任何佣金。说白了就是白干活。”
“这谁还会来帮你干活?”水婉娜脱口而出。
“我相信,那些留下的人在医院干了一段时间后,不会有人后悔,也不会有人想要离开。说不定到时候还会有不少人捧着大把的金币上门要你给他一份工作。”
“哈?老头子,你身体还行不,给云苔儿施一个光疗术吧!我看她病得不清。”水婉娜直接乱了阵脚。她只是水系的魔法学徒,至多勉强可以施一次一级水系魔法,水疗术是水系高级法术,她知道,却不会施法。
还没等桑席回答。水婉娜又继续说道:“对了,先降温。云苔儿,你别担心,你的病很快就会好的。”说完,一连串水球凭空出现砸向了云苔的头顶。
顷刻间,云苔变成了落汤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