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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日顾婉如一身素衣跪在雪地里，一笔一划用血抄经书的模样又浮现在了脑海里。
顾文茵到底还是心底一软，微微叹了一口气，并没有打算戳穿她。
她说的对，即便她千错万错，但顾婉如在这些事情上，毕竟算是无辜。
心绪微转间，顾文茵有一瞬愣神，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，因此也并没有接话。
虽然只是微微一顿，但这在众人看来便已经是默认了，看向顾文茵的视线里更是多了几分恐惧。
清白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，简直比命都重要啊！
顾文茵此举，简直是比要了顾婉如的命还让人难受啊！
众大臣神色变幻间，虽然并未开口，但彼此视线相碰间，都是各自摇了摇头。
满意的看着众人的反应，刘氏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释然的微笑，紧紧握住了早就藏在袖子里的匕首。
“你要我的命，我给你便是！只求你从今往后，能善待婉儿！”刘氏笑的凄婉，话音未落，便拿出匕首往自己胸口狠狠一刺！
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，刘氏整个人也就这般朝后倒了下去！
一切都发生的太快，在场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，便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！
顾文茵更是心底一惊，话刚到嘴边，却被这一幕生生逼得咽了下去！
刘氏还真是好算计，此时死无对证，有些事不是她做的，也成了她做的！
就比如顾婉如的事情，便直接被记到了她的头上，即便她将事实说了出来，别人也只会觉得是她在推卸责任！
皇上的脸色一变，目光触及刚到门口的顾允岚时，不由得微微叹了一口气，对着皇后摇了摇头。
刘氏缓缓的闭了闭眼，只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，下一秒，她便跌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——
顾允岚整个人都在颤抖着，就连嘴唇都在上下打颤，伸手想按住她胸口的血，可又怕弄疼了她。
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。
他方才听到突然杀出了个半夏，便急急忙忙赶来了，却没想到，刚来便看到的是这样的一幕！
顾允岚只觉得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，一双眼里也湿润了起来，微微摇着头，眼底绝望之余，分明多了几分无助。
抬头环顾了一圈众人，目光落到顾文茵的身上的时候，顾允岚嘴唇微颤，却还是没有开口——
顾文茵恨不得刘氏以死谢罪，又怎么会救她？
又朝着边上看去，等看到太医的时候，顾允岚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，声线里也染上了几分颤抖，“太医，救命啊！”
可太医却是微微摇了摇头，连脉象都没有伸手一探。
匕首直入心脏，这人哪里还有什么活下来的余地？
这哪里像是被休了的样子？若真是休了，说不定也是被战王妃给逼得！
众大臣微微摇了摇头，神色也纷纷变得奇怪了起来。
而皇上更是眼底一沉，看向顾文茵的眼神里更是不善——
顾允岚是他的心腹，更是他的左膀右臂，而顾文茵竟然连当朝丞相都不放在眼里，岂不是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！
暂时不能拿邵子墨怎么办
，但顾文茵，是肯定不能留了！
皇上双眼微眯，心里杀意渐起……
见顾允岚这般紧张，刘氏心底一暖，嘴角也染上了些微甜蜜。
“老、老爷，好、好好照顾婉、婉儿……”再次开口的瞬间，眼里又是一行清泪落下。
“好好！”顾允岚连声应了下来，眼眶已经通红。
他算尽了一切，却没有预料到会是这种结局！
这不是他想要的啊！
顾允岚眼底满是悲痛，眉头紧蹙。
刘氏见状，下意识地伸手想抚上顾允岚的脸。
可手刚伸到一半，她的身子便陡然一颤，而后呼吸一顿，整个身子便陡然无力的瘫软了下去！
只是她的一双眼却还是圆睁着，死死的盯着顾文茵！
这是死不瞑目啊！
顺着刘氏的目光看了过去，便见顾文茵依旧站在原地，一言不发，甚至连神色都不曾变过，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！
见状，顾允岚的神色更是多了几分怨恨，双手紧紧握拳的瞬间，看向顾文茵的时候，眼底满是狠戾！
这一切，都是她造成的！若不是因为她，刘氏也不会自尽！
此时的顾允岚，完全将责任都推到了顾文茵的身上，根本不会想到，万事有因才有果！
刘氏今日的下场，完全就是她自己咎由自取！
对上了顾允岚怨恨的视线，顾文茵眼底闪过了一丝冷意，看向刘氏的时候，心底也毫无波澜。
她不是圣母，自然不会同情一个手上沾满了无辜鲜血的人！
微微错开视线的瞬间，顾文茵眼角的余光却似乎感受到了一阵异常凌厉的目光。
可侧眸看去的时候，却又恢复了平静。
皇上的神色变化并没有逃过邵子墨的眼睛，看着他眼底的情绪，邵子墨心底微沉，下意识地朝前了半步，将顾文茵护在了身后。
两人视线相碰的瞬间，皇上却是微微摇了摇头，很快错开了视线。
“顾相，节哀。”见顾允岚悲痛万分的模样，皇上微微叹了一口气，适时开口安慰了一句，却无异于雪上加霜。
果不其然，闻言，顾允岚的神色一变，眼神里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：“微臣，多谢皇上关心！”
“只是方才还有些事情没有说清楚，如今这状况，怕是……不过，只问几句，或许也能明白了。”
见状，皇后也恰到好处的又补了一句，无疑又往顾允岚心口插了一刀，“顾相你是否将刘氏休弃了？”
下意识地闭了闭眼，顾允岚几次心里建设之后，才缓缓开口，声线里却像是陡然苍老了几分，“是。”
“顾相此举，可是自愿的？”皇后开口时，眼底情绪微转。
这话问的极具倾向性，顾允岚自然是听懂了其中的暗示，恨恨的看了眼顾文茵。
心绪微转间，顾允岚双眼微眯，刚想开口时，一道浑厚而极具威仪的声音便顿时从门口传了过来。
“顾府的家事，便不劳皇上、皇后费心了！”
老爷子神色微沉，抬脚走来的瞬间，即便只有两个人，却胜似千军万马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