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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对面咖啡馆，锦鹿搅着杯子里的卡布奇诺，奶泡都化了，咖啡也凉透了，有人推门进来走到她面前，将录音笔送上。
锦鹿打开听了一会儿，满意的点点头，“做的不错。”
她将一张银行卡推过去，“这里是一百万，拿走吧。”
麻六抱着胳膊没有走，他专业搞追债的，在业界小有名气，生的一副油嘴滑舌的相，头发前面剃光，后面留了个小辫儿，圈里有人也叫他“麻小辫。”
“你们豪门懂不懂就几十个亿的玩儿，就给我一百万啊？”
他这是被刚刚郑太合的话惊到了，二十五亿，普通人谁能挣到这么多钱？
有钱人真是爽！
麻六有些仇富，看锦鹿一个女人，于是便坐地起价。
锦鹿不慌不忙：“你想要钱，我有，我也可以给你，但是，你今天拿了我一笔大的，回头可就没法再跟我合作了。”
她眉眼越发跟霍兰庭有夫妻相，一颦一笑里全是气场：“我是谁你应该知道吧，我可以向你保证，以后我身边再出现这种事，都由你负责，而且酬金一次比一次高。”
麻六一下就被捏住脉了，豪门里是非多，生意肯定不会少，一把吃成个胖子，不如细水长流。
麻六耸耸肩，手下卡拱了拱手：“得嘞，二少奶奶，回见。”
他转身出门，正准备去跟手下兄弟们分账，有人拦住他，按着脖子怼到墙上。
麻六大惊，看见个保镖模样的男人，而他身后，站着个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。
“你们干什么？我、我可是凭本事赚钱。”
保镖按着他的手用力，“刚刚你绑的人都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麻六眼睛一转，觉得商机来了，“别人都是买我嘴里的信息，你张张嘴我就得告诉你，那我成什么了？”
“你鬼心眼还挺多。”保镖腾出一只手来搜麻六的口袋，很快把那张卡拿走了。
职业保镖和小混混还是有区别的，麻六自知打不过眼前的人，干脆认怂，把听到的话大概复述了一遍，之后慢慢补充。
“那袋里那人还说，这样的合同不止一份，言……额，言凛，好像是叫言凛，他早就知道，但他爹强迫他亲笔签合同，合同上的字体如假包换，言凛被强制签合同的小黑屋在西水路181号。”
他断断续续的说，边说边端详对面“美人”的脸。
怎么回事？
怎么脸色越来越难看，麻六感觉到害怕了，“我可没说错，我记性好的很，能记下的都记下了。”
保镖听得心惊胆战，回头看一下主子，松手：“滚吧，嘴巴严实点，这位是帝都二爷，你敢多说一个字，小心你的脑瓜子。”
麻六眼珠子瞪老大，妈呀，先见了二少奶奶，又见了二爷。
这夫妻俩搞什么刺激游戏！
麻六不敢多问，拿回卡去就灰溜溜的跑了。
保镖请示霍兰庭：“二爷，现在……”
霍兰庭转身，沉默着朝外走，保镖小心翼翼的跟上去，却听见他牙根里狠狠蹦出几个字。
“别跟着我。”
西水路181号。
是个老旧别墅，三十多年没人住，也没转卖，就这么荒废着。
门头上一把破锁，霍兰庭手拽上去，没几下就拽断了，扬起一片尘土。
霍兰庭进到别墅里，值钱的东西这些年都被小偷偷干净了，只剩下一栋空荡荡的房子。
霍兰庭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逛，慢慢找蛛丝马迹，最后在洗手间的墙壁上发现了问题。
坐便器没有人偷，已经老旧脏污的看不出原态，但这不是重点，重点是地砖上的裂缝和墙壁上一道道的抓痕，细看，抓痕上还有黑色的印记。
看上去像血。
霍兰庭沉默的看着一切，蓦的就想起一件事。
小时候的某一天，爸爸从帝都出差后回到家，妈妈在用双氧水给他处理指甲里的伤口。
那时他刚从外面玩回来，进门就看见妈妈在抹眼泪，爸爸的手上都是伤，没法摸她的脸，就把唇凑过去，一下下的亲着妈妈的眼睛。
那时小小的他还觉得爸爸妈妈的感情真好，现在想起来……
霍兰庭把手伸向墙壁上的痕迹，手指微微曲起，指甲抵在墙上，慢慢往后挠。
那个小混混说：“但他爹强迫他亲笔签合同，合同上的字体如假包换。”
原来就是这么个如假包换！
霍兰庭眼瞳爆发出浓烈深沉的恨意，但他觉得这份恨意还不够浓，他继续找线索，发现坐便器边上有锁链拴过的痕迹，地板砖碎的不正常，只有两块并排的板砖碎，而且还是从中间部分碎。
霍兰庭洁癖严重，但他这会儿却忍着不适，双膝慢慢跪在那两块砖上。
爸爸的身高跟他差不多，霍兰庭低下头，脸靠近坐便器边缘，他心里的黑洞越来越大，抖着手指去拿地上的铁链，拎起来，往脖子上挂，正好一圈套牢。
“咳！咳咳咳咳！”
霍兰庭恶心的开始剧烈咳嗽，一张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。
原来！
就是这么个如假包换！
霍兰庭眼里迸发出血泪，这些布满尘土和铁锈的铁链和坐便器，仿佛让他看到爸爸被人屈打成招的场面。
几个人抓着爸爸，将他狠狠摁在地上，膝盖跪碎了地板砖，他们将他锁在布满污秽的坐便器边上，抓着他的手狠命的往墙上磨，就为逼他点头亲笔签一个字。
他听不见。
他因为听不见而口齿不清。
他不会打架，更畏惧和人起冲突。
他每次来帝都出差，只是要赚一点家用养妻儿，顺便探望一下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的父亲。
言广毅，你不得好死！
霍兰庭甩开铁链，起身阴冷的朝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