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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鬼谷好久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了。”站在窗边的鬼谷子一边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,一边看着窗外鹅毛般的大雪簌簌地落下。
小寒给火炉中又加了一些木材,然后走到鬼谷子身旁看着窗外:“爹爹,瑞雪兆丰年啊。”
鬼谷子点了点头,继续欣赏这场大雪给鬼谷带来的美景。穿过鬼谷的那条小河也快结冰了,曾经欢快的脚步也慢了下来,准备在这雪日里安安静静,舒舒服服地好好休息上一个季节。河对岸的腊梅花都开了,在白色的世界里露出星星点点的粉红色,就像是孩子们在雪地玩耍时,冻得粉嘟嘟的脸蛋。比武场这里也已被白雪完全覆盖,栽在比武场边上的神秘大榕树的枝头也落上了白雪,仿佛披上了一件白色的披肩。屋子背后的竹林,依旧挺拔,少了过去的一分傲世,多了现在的一分温柔,慢慢地被白雪拥入怀中。
鬼谷子也被这雪景迷住了,总是立着的眉毛也放平了,而且慢慢舒展了眉头。
再也没有比下雪更安静的时候了。
窗外出现了两个人,他们分别披着一黑一白两件长袍,向这里赶来,雪花落在他们的头上,将青丝染成了白发。
卫庄向窗户这边招手,盖聂赶快拉住他,两人先一起作揖向师傅问好。
“小寒,他们找你。”鬼谷子说完,向他们点了点头,走回屋中,从小寒的床上拿起她的深蓝色棉长袍替她披上,又系好前面的带子。鬼谷子半蹲着帮小寒把长袍弄平整,双手搭在她的肩头,微笑着对她说,“别受寒了啊。”
小寒点了点头,拥抱了鬼谷子,随后走出了屋子。
洁白无暇的世界,这一片的雪地还没有人踏过,小寒甚至都有些不忍心踩在上面。当脚落在这厚厚的雪地上时,她听到“咯吱,咯吱”的声音。不管以前听到过多少次这样的声音,她每回听到,都会露出孩童般的笑脸。三人就这么有说有笑,你追我赶地离开了鬼谷子的视线。
鬼谷子笑着摇摇头返回自己的书桌旁,拿起竹简聚精会神地阅读起来。
三人来到盖聂和卫庄的屋子旁的空地上,小寒在飞雪之中发现了立在两房子中间的一个雪人,她走上前查看,盖聂和卫庄跟在她身后。她发现那雪人的面容好像是徒手一点点刻出来的,仔细瞧瞧倒是与自己有几分相似。
“这个,”小寒指了指雪人,又指了指自己,“是我吗?”
盖聂准备开口说话,被卫庄抢了去:“这是师哥的主意,像不像啊?”
小寒点了点头:“像倒是很像,可是,过几天太阳出来就要化掉了。”小寒露出伤心的眼神。
“没事,师哥每年下雪时都会给你堆一个的。”卫庄说,斜着眼看着盖聂。
“真的吗?”小寒露出欣喜的神色。
盖聂点了点头,消瘦的脸庞露出坚定的表情。
小寒放心了,乐呵呵地向远处跑去,然后一头钻到雪地里面。盖聂和卫庄也挺高兴的,一左一右躺在她身边。雪花落在他们身上,一会儿就埋在了雪中。
“小庄,我们不如在这雪地中比试一场怎么样?”盖聂突发奇想。
“好啊!求之不得。”卫庄和盖聂从雪地上腾身而起。
小寒也从地上爬了起来:“你们加油!”她飞奔到两人中间。
盖聂将木剑直立起来,剑指从下到上擦过剑身;卫庄抬手将木剑平放于眼前,用剑指从右到左划过剑身。
“三,二,一,开始!”
空中飞舞的雪花在一声号令下仿佛停止了下落一般,两人提剑向着对方冲去,木剑相碰的声音响彻整个鬼谷,雪花又开始下落,两人移动的步伐卷起地上的雪花,将他们包入其中,小寒有些看不清他们的招式,只能听到木剑相碰和相滑的声音。突然间盖聂从雪雾之中腾起,又提剑向下用力劈去,然后便听到了木剑折断的声音。卫庄用右腿撑地迅速向后飞退而去,离开雪雾,盖聂用左脚撑地紧逼过去,两人出了最后一击。
雪簌簌地下着,盖聂和卫庄的肩头落上雪花,小寒向着他们跑去。
“小庄,你输了。”盖聂的木剑顶在卫庄的胸前。
卫庄伸向盖聂喉咙的致命之剑却只剩下一半。
“师哥,你赢了,不过,”小庄收回了断剑,用手摸摸断口,“你得再给我削把木剑了。”卫庄的脸上露出抱歉的表情。
“这自然没有问题。”盖聂向前拥抱卫庄,两人相互拍了拍背,爽朗地笑起来。
“哎,还有我呢!”小寒上前拉两人的胳膊,“我也要与你们比试。”
“你们两个一起上吧!”小寒后退几步,行了礼,摆开架势。
盖聂和卫庄交换了一个眼神,也行了行礼,提着剑,一左一右向小寒冲去。
他们不知道,小寒将他们交给她的纵横剑术结合得游刃有余,可用横剑对付盖聂,又可用纵剑对付卫庄。对待盖聂用力的下劈,她转身躲避,不与之硬碰;对待卫庄的横扫,她下腰躲避,回招之时甚至紧逼两人的喉咙。不过,这其中,盖聂还是有些让着她,而卫庄却用两指夹住了小寒的木剑,小寒留意到盖聂紧接着的出招,她只能弃剑,向后几个空翻。雪地上的雪飞腾起来,待落下之时,小寒被盖聂的木剑指着腹部,而卫庄就在她的左侧,冰冷的断剑贴在她的脖子上。
小寒笑了:“我输了,”她捡起盖聂为自己削的木剑,飞跑着离开,“我去煮饭。”
“小寒输了怎么还这么开心?”卫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,问道。
“小庄,你看!”盖聂指着他们刚刚打斗过的地方。
有人用步伐在雪地上留下了四个字:纵横捭阖。
“这个女孩可真不简单。”卫庄抱着双臂,笑着说。
“我们最后虽然赢了,但早已输在了开始之时。”盖聂也笑了。
他们一同望向远处升起的一缕炊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