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润西湖畔,微风拂来,撩动人心。
风小哲一步步向前,神情极为平静,然而心里却不是那么平静。
上月宫舟的原因有很多,比如对面的杀千刀和梅杰操正在等着他,比如他想看看风骚楼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,比如他想走进去看看,那些被风骚楼认可的,到底是些什么人。
风小哲不会缺乏自信,他想上去看看,自然就要去看看。
尽管,前面还有很大的一个阻碍。
走上彩桥,来到了两个守卫处。风小哲极为有礼地对着这两个守卫者亲切问候,他自然知道,这两个人即使只是看门的,实力却已经到了风小哲难以看透的境界。
强者为尊,风小哲尊崇强者。每一个强者,自然会有一个强的理由,这个强,值得风小哲去敬佩。
风小哲并不嫉妒强者,而是怀着敬畏并超越的心,努力向前。
风小哲略微停顿了一下,然后,整个人就往前走,他的步态端正,举止从容,显得极为潇洒。
一步,走过,没有任何阻拦。再一步,依旧没有任何阻拦。第三步,同样没有任何阻拦。
现场哗然,不可避免地再次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的质疑声。
“凭什么,连第一废柴都能上去,我等却无法上去。风骚楼必须给出一个解释!”
“尔等刚才说拼爹,所以另外两大废柴才可以进入。但是凭什么风小哲可以进,他是个没人要的孤儿,只不过是被吟剑院长收留而已。一个没人要的废物都可以进入,这到底是为什么?”
“风骚楼实在是欺人太甚,如此羞辱我等,到底是何居心?”
“难道我们连一个垃圾都不如吗,风骚楼到底有没有长眼睛?”
“我……”
人族自古以来就是如此,一有什么不如意就拼命黑别人,一有热闹就拼命冲上去围观,而真正有什么需要他们挺身而出的时候,却又总是沉默不语。
有人说,这是蜀国人独有的,实则不然,这是整个人族都有的劣根性!
“你们这群废物,风骚楼数万年来阅人无数,又怎么会看错?不能上就是不能上,你们在此喧哗吵闹,只是为了你们那可怜的自尊心而已。若是你们用羞辱别人来给自己找安慰,那不得不说,你们永远都会是废物。”
月宫舟上,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。即使相隔甚远,但这些话却依旧是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中。
那个声音顿了一顿,接着说道:“何况,风骚楼何时说过,风小哲这个废柴可以上月宫舟!”
随着话音落下,只听见“砰”的一声,风小哲的身形爆退,整个人感觉到了一股巨力作用在他身上。风小哲顿时感觉气血上涌,丹田震荡。“扑通”一声响起,风小哲整个人就掉进了润西湖中。
润西湖的水很冷,然而风小哲的心更冷。
风骚楼,实在是欺人太甚。这样到底算是什么?先给了风小哲一丝希望,然而再直接以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将他打入深渊。这样比一开始就告诉风小哲没有资格进入更加痛苦万倍!
风小哲从来不需要以别人的目光来证明自己。但风骚楼如此欺他羞他辱他耍他,却是犯了风小哲的大忌。
在登上山顶的那一刻,却被忽然打落万丈悬崖。这样的心理落差,常人是无法想象的。
风小哲很冷静,前所未有的冷静。
即使是在受到第七子那样的羞辱时,也没有这样冷静过。
人,只有在冷静的时候,才是最可怕的。
杀千刀见到剧变发生,有些猝不及防。他的双脸涨红,呼吸急促,厉声喝道:“风骚楼到底是何意?这样欺辱人,未免太过分了一些。”
梅杰操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然而他的剑眉不知何时已经竖了来。梅杰操寒声说道:“不知道风小哲做错了什么,风骚楼要如此对他。若不说清楚,恐怕是难以服众啊。”
那些没上舟的旁观者也是惊呆了,过了许久才恢复过来。他们的神情变得比较复杂,如果说刚才风骚楼对他们做的无疑是在打他们的脸,那么此刻风骚楼对风小哲做的,无疑是在精神上将风小哲打落低谷?
难道,风骚楼与风小哲有什么仇怨?否则,又何苦这样对待风小哲。
旁观者看向如落汤鸡一样的风小哲,眼中的冷嘲热讽已经褪去。取而代之的,反而是怜悯。
人是有侧隐之心的。
人见不得别人比自己更好,他们更希望别人比自己过得更差。但差到一定程度时,人们的怜悯就会被触发。而当他们对另一人产生怜悯之时,已经是将自己放在了一个更高的层次上。
风小哲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上位者的眼神,这些眼神明明白白地在告诉风小哲,你就是一个弱者,你只能接受我们的怜悯。我们,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对于一个骄傲的人来说,怜悯的眼神比嘲讽的眼神更加难以接受。
但风小哲依旧很平静,整个人就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一样。没有谁能知道,这座火山爆发时,会产生怎样惊天动地的后果。
沉默片刻,那道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。
“在风骚楼前言语粗俗,挑事生非,影响恶劣,故有此惩罚。若不是念在他最终没有下跪,风骚楼会直接废了他。”
这番话说得极其自然,就像是公堂里的那些大老爷在宣布罪状和判决一样。可是,他们从没顾虑过堂下那人的看法。
风小哲面色平静,没有丝毫认罪之意。
这招颠倒是非,让风小哲感到极为恶心和可笑。
言语粗俗,这应该说是杀千刀和梅杰操,风小哲只不过是被殃及的池鱼而已。只可惜,杀、梅二人背景强横,风小哲倒是成了替罪羔羊。
至于挑事生非,更是荒谬至极。任谁都可以看出,是聚义七子欺人太甚,以力压迫风小哲。风小哲,一直都是在被动承受。
只可惜现在,一切都被颠倒过来了。真是好一个风骚楼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