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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晴带着陆天回家,倒是不觉得有什么,好歹陆天以前也经常上钟家,可是对于陆天来说却不一样。这一次左首长已经明确表示会退出,那剩下来的时间,就由他陪着钟晴了,这去钟家的意义自然也不一样。
“小天啊,来啦?这一次辛苦你跑一趟了。晴晴,你们快点去洗洗手,然后过来吃饭。”
钟母对陆天的态度很热情,让陆天心里也跟着欢喜。
只可惜钟晴一心扑在吃的上根本无暇顾及,不然也会发现,自己老妈看着陆天的表情,就和看女婿的神情一样。
与钟家的情况不同,军区老宅里的左家,左老爷子一头华发,却威严无比地坐在客厅的正中间,儿子和儿媳各坐在两边的沙发上。
和左宗的一脸严肃不同,左母柏箐虽然脸上也尽量没有太过明显,可是却从那眉眼中,不难发现,现在的她心情不错。可以想象,若不是碍于左老爷子的威严,她估计都笑得合不拢嘴了。
“谁能告诉我,这是怎么回事?”
老爷子终于发话了,虽然这些日子人憔悴了不少,可是声音却依旧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,让左宗和柏箐都坐的老老实实,不敢再多说话。
“说!都说说看吧。”
威严的眼神扫过儿子的面,左宗心头一紧,却什么话也没说。再看向柏箐,虽然面上还忍着,可是可以看得出来,她有很多话说。
果然,在看到老爷子的眼神手,柏箐便开口了,声音里尽是轻快,哪有老爷子的不悦。
“爸,这件事其实对咱们小泽来说,也是件好事啊!您想想看,那傅大小姐,可是您的老战友,傅老将军唯一的孙女,她那么死心塌地地喜欢着咱们家小泽,这不是喜事吗?”
柏箐越说越高兴,完全像没发现老爷子越来越沉的脸色一样,就连左宗在一旁暗示,她也当做没看见。
不能怪她怎么高兴,她一直都不喜欢钟晴那丫头,每次看到那张脸,就想起曾经自己的难堪。早就恨不得左寒泽把人给甩了,可惜儿子根本不听自己的,尽护着那个贱女人,这让她憋了一口气了。
如今,突然听到左寒泽将过去看他的钟晴赶走,身边独留着傅欣在身边,其意味明显。就连一向无奈的傅老将军也表示,若是左寒泽的选择,他也会接受。
这样的消息,对于柏箐来说无疑的天大的好消息,就这么不动声色地把不喜欢的人赶走,她能不开心吗?不过老爷子和丈夫这般维护的态度,却让她很不满。
“爸,如今小泽的腿都这样了,若是以后不能再做军人该怎么般?有傅大小姐嫁给他,也多了一层保证嘛!再说,欣欣那孩子又是医生,说不定还能照顾他……”
“够了!别说了!”
柏箐的话还没说完,左宗在一边就听不下去了,虽然他也为自己的儿子着想,可是却是不屑用这样的方法。再说,他也了解老爷子的性子,是绝对不会同意用这样的方法来为自家谋利益的。
果然,柏箐还想反辩回去,就见老爷子已经阴冷着脸看过来了。那眼神,正如当年她做了那样的事情后,老爷子的眼神一样。
柏箐被镇住了,不敢再多说话,可是手却紧紧都握成拳头,垂直身体两侧。
“以后这样的话别再叫我听见!”
左老爷子发话了,胸口一起一伏,显然是被柏箐之前的话气到了。他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因为那样的事情而败了,不希望这个他给予厚望的孙子,也这般没血性!
“我们左家,不需要这样只会依靠别人的窝囊废!连自己的心都不知道,光被眼前景象所迷惑的,不配做我左家的人!”
老爷子说着,狠狠地瞪了一眼儿子儿媳,闭上眼不再说话,生怕再说一句,自己就要忍不住动手。
现在,他倒是后悔当初那件事的时候没动手了,如今,若是再有那样的情况,他就是老了,动不了了也要打死那性子!
左老爷子的话,让左宗和柏箐瞬间变了脸色,当初的事情也是他们所做,如今老爷子再提,无非是给他们一个警醒而已。
两人脸色都变了,只不过左宗是羞愧,而柏箐却是嫉恨。
当初的事,当初若不是他们家看不起自己,若不是左宗不喜欢自己,偏偏爱上那个女人,她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吗?一想起当初的耻辱,柏箐就恨得咬牙切齿,更加觉得让钟晴沦为下堂妇是最大快人心的事情!
A市的人,鲜少有人知道当初左家左宗和简家简佳宁之间的婚事,为什么最后成为左家和柏箐了。知道内情的人,也只有当事人和左家老爷子而已,就连简佳宁本人也是后来才知晓,不过那时的她,已经嫁给现在的钟父了!
柏箐为了成功赶走简佳宁,自己嫁给左宗,不惜用那样下三滥的手段,是老爷子最为瞧不起的。所以犹豫左宗要负责,他也只好无奈同意了他们的亲事,但这么多年来,他根本就没有怎么理睬她。
事实上,若不是后来左寒泽的出息,而且品行也让他满意,让他把对儿子给予的厚望寄托到孙子身上,恐怕他到现在心里还是不承认她的身份的!
现在,老爷子重提旧事,无非是想提醒她安分点而已。
“爸,您若是对我不满就直接说好了,反正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!您不就是瞧不起我的出身吗?当初要不是我出身差,我又何苦做出那样的事情来?”
被勾起的回忆,让柏箐的脸瞬间扭曲了,看着左宗的眼神还带着哀怨,让左宗愧疚地低下头,虽然当年的事实也比不上如她说的那般。但时过境迁,他早已经学着面对了,她又何必……
“柏箐,这么多年的事情了,早就过去了,你何苦一直纠结于此,害的两个孩子也跟着受苦?”
左宗叹口气,他不是不知道,在傅欣的事情上,柏箐是出了力了,只是鉴于身份还有对儿子的信心他也一直没有点明。
本以为这件事情最后也会收手,可是想不到才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而已,就演变成这样了!现在,他还真担心自己的儿子会走上和当初自己一样的道路。
只是,左宗的一番话,不仅没能让柏箐安静下来,反而更加激发了她内心积攒了这么多年的不满。说着,声音越发尖锐起来。
“我纠结?难道不是你们一直纠结吗?因为你们一直没忘记,一直看不起我,所以才会这么对我不公!我容易吗?看着你们的冷脸生下儿子,却娶个仇人的女儿做老婆!你们这是不让我活了吗?”
此刻柏箐的样子,完全就像一个市井泼妇那般,让人简直不忍直视。左宗心里复杂,可是老爷子的脸色却直接难看起来。
气不过,老爷子直接对着左宗发火:“看看你娶的好媳妇!这个家都成什么样子了?果然自己是什么人,就喜欢什么样的儿媳!那小子要是敢和你学,老子直接把他赶出去!”
丢下一句话,老爷子直接砸下一只杯子,然后深深地呼吸一口气,拖着有些摇晃的身躯,慢慢走上去。
左宗从背后看着,才觉得老爷子果真老了不少,一转眼就成这样了。可是儿子那事……
老爷子走了,左宗才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妻子,心情有些复杂。当年若不是那件事他是不会娶她的,不是看不起而是真的不喜欢。
可是他既然负起责任,就要对她的负责,所以这么多年,他也是尽量弥补了。此时,看着她如此模样,他觉得自己也是失败的。
“宗,难道你也是和爸一样想的吗?还是你后悔当初的决定……”
柏箐看着左宗,心里更是一阵绝望,她不怕左老爷子怎么看,哪怕天天骂她都没关系。可是却无法忽视丈夫的看法,她所做的一切,不过是为了他而已。
叹了口气,左宗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箐箐,你也累了,先去休息吧。以后孩子们的事情就不要去管了,他们都长大了,儿孙自有儿孙福。”
看到她疑惑害怕的神情后,又补充道:“这些年我一直觉得亏欠你的,是不是我做的不好,才会让你还在嫉恨当初的人。”
左宗每说一句,柏箐的神情就紧张一份,不知道下一秒他的嘴里会不会吐出什么无情的话。只是,她怎么也没想到,会是这样的话。
“过段时间,等我忙完了手边的事情,你要有时间,就和我一起无加拿大那边看看吧。这边的事情,就等小泽回来接手了。”
说完,左宗看了看柏箐,然后发现她早就傻了一般看着他,呢喃了半天,才颤抖地说道:“你?你是说,要带我一起?”
柏箐不敢确信自己是不是听错了,这可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到他说要带自己一起的话。所以一遍又一遍地确认,直到左宗每一次都点头,才放下心来。
“好,好,我这就去准备,我们一起去。”那兴奋的表情,仿佛拿到糖吃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