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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梁州府大战后,徐州军最为高兴,无论是唐军、还是卫军,或是府军,都参与了进去,彼此都有纷争。现如今,徐州军两现作战,自然希望其中一面能平稳下来。徐、扬之间,自然是不可能了。那么,兖州之地,就是他们的希望之所在。
果然,梁州府大战之后,卫军、唐军以及府军,彼此矛盾顿显,互斗起来。而徐州军自然是希望他们打得越厉害越好,故而,也老老实实的收缩防线,给兖州府军一个,我很老实,你们继续打的意思。
但现在,唐军和副将和谈的消息传来之后,这些留在兖州城的徐州军明暗人氏,就安稳不下来了。
李芳宗,徐州军主帅李炽族人,颇有才能。特地被李炽派来兖州城,否则两军事宜。在李炽原本的计划里,年前的大战,府军、徐州军都损失不小,唐军得利,卫军得利最大。这唐军和卫军所得利益,却都是得知府军。既然如此,两个处于劣势的势力,何不联手抗敌?最起码也要休战吧。
但随着梁州府之内,卫军、唐军以及府军直接的矛盾爆发,李芳宗也就没有机会和忙碌的徐阶会谈。李芳宗更希望府军在抵挡不住压力之后,己方再出现,如此,就能挣得更多的利益。
随李芳宗一起的则是另外两个李氏族人,李芳林和李芳羽,和李芳宗同辈,说起来也就是族兄弟。李芳宗主持明面事务,令两人则负责暗处情报收集。
“芳林,消息确认了么?还有,查到这唐军使者落脚之地了没有?”一间普通的屋内,三人面色严峻的坐在桌子两侧。
李芳林长相很普通,绝对是站在人群里不会被人注意的意中人,个子不高,但稍作注意就会发现,此人眼神极为犀利。和李芳林坐在一起的,稍高的汉子,自然就是李芳羽了。
李芳林点点头,道:“消息是从都督府长史风子鸣那里传出来的,而且是明文通告。这可以说是官面文书,一般做不得假。此外,据我们的人所知,消息也传给了卫军,还有一支停留在兖州城,负责食盐买卖的骁果军官员。至于唐军的使者,暗处的,我们尚未得知,但明面上的,已经确定,就在城东的英雄楼里驻留。”
“大哥,如今,我们该如何做?要不要,做了唐军的使者,让他们的和他彻底崩溃。恩,顺带再嫁祸给府军,让他们继续打起来,想和谈也没有可能。”李芳羽沉声说道。
李芳宗摇头说道:“不可,无论是徐阶还是唐显,都不是笨蛋。他们自然不会相信徐阶会派人,执意去杀这使者。先不说,两军交战不斩来使。这唐军和徐阶还没有真正的大举开战,如果这样做,只能让他们知道,有其他的人在破坏,或者说,其他势力不希望看到他们和谈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就家伙卫军吧。不想看到府军和唐军和谈的,除了我徐州军之外,就是这卫军。这卫军动手,该不会再让他们有什么怀疑的了吧。”李芳羽接着说道。
李芳宗暗暗叹息了一声,这李芳羽,搞暗杀,高地下行动还行。但是让其分析情报,指定计划,那还是差了些。不过,谁让他是李家人呢。徐州军现如今,主要职权部门,大多都是李家族人,特别是一些隐秘的部门,都是李炽一系的族人。这也是当初李炽起家,得不到人才的弊端。没有外来强力人才,也只能依靠宗族。
“和卫军比起来,我们徐州军更不想让他们和谈。卫军折损之余,可以抽身离去。他们的目标则是兖州府军,而不是唐军,起码眼前不是。如果府军和唐军达成协议,那么,唐军南扩的方向在哪里?只能在我徐州一侧。换句话说,此事受害最大的,自然是我们。一动手,唐军、府军的注意力,都会转向徐州。”李芳宗闷声说道。
“如此说了,我们不仅不能行动,反而要祈祷这唐军使者安全喽?”李芳羽脸色难看的说道。
李芳林道:“我看,我们大可不必激动。虽然我徐州军在此事之中,不利最大。但是,卫军绝对不甘心府军北线平稳。南线,我徐州军也停止了行动的步伐,可谓南线无忧。南北两面都没有外敌,府军就会将重心内调,那卫军的压力就大了。”
李芳宗深吸了一口气,道:“除了前面所说的,我还担心骁果军。”
“骁果军?他们现如今的重心都在修缮疏浚河道上,应该不会参与此事吧。说起来,这赵询也太自大了,竟然打起来河道的心思。难道他不知道,这修缮河道,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啊。”李芳羽露出不屑的语气说道。
李芳宗摇头道:“不,你们只看到了修缮疏浚河道的艰难,可没看到其中的好处。现如今,冀州南部、青州都被骁果军刚刚收纳,一时之间,因为战乱而导致的流民遍地都是,如果只是单纯的赈灾,和其的不划算。恰恰这骁果军就将许多人纠结万分的流民,转化为喝道劳工。再说了,这修缮疏浚河道,可不是重新开凿河道,要简单的多,一旦这竣工,那北方河道通行,对于商贸,对于运兵,都是无可比拟的优势。”
“北方河道,直通黄河,再南下兖州、豫州、扬州之地,如果就这般连起来,骁果军的战船可以通行任何地方,大军后勤补给,轻而易举。再加上东部海域的水军战船,一东一西,对整个东部之地,形成夹击之势。如此,你们还会小看这骁果军吗?为什么大家都抢着划分兖州,还不是为了趁着骁果军无暇南顾,整顿内部之时,让自己更大壮大起来。南面有齐王军,北面又骁果军,一南一北,对于中间的我们来说,情况很不妙。”说着,李芳宗自己都有些颓废。
“那好吧,我这就安排下去,让弟兄们都老老实实的带着,不要轻举妄动。”李芳羽心有不甘的说道。
和李芳宗等人相似,听到唐军使者抵达兖州城,要和府军和谈的消息后,丁强同样火冒三丈。当即就发令,让部下带人去解决了唐军的使者,但被叶飞羽阻拦了。
“将军,如此做,恰恰就是徐阶希望看到的。”叶飞羽淡淡的说道。
“将军,无论徐阶是真的还是假的想要和唐军和谈,一旦将军动手,那么,唐军和府军之间的仇恨就会转移到唐军和卫军直接,甚至还要加上卫军和府军。三方直接,两方都与我卫军有仇。一旦北线唐军和府军和平相处,南线徐州军和府军不再相斗。那么,我卫军的处境就极其不妙了。将军三思!”叶飞羽又接着说道。
丁强也不笨,平息了怒气之后,顿时也就明白了。
“这么说。还是要破坏唐军和府军之间的谈判!”丁强冷声说道。
叶飞羽道:“将军,还有一方,同样希望和谈失败!”
丁强一怔,接着说道:“你是说徐州军?也对,如果府军和唐军和平相处,那徐州军就处于唐军和府军的攻击目标之内。如此一来,徐州就危险了。叶飞羽,我们当如何做?”
叶飞羽笑道:“我们什么也不做,想来,现如今的徐州军驻留在城中的官员,也在等待我们的表态。想占我们的便宜,哪有那么好的事情。徐州军和我们比起来,他们的局势更危险。将军,徐州军和我们一样,但他们不想先行表态,想要让我们为前锋。”
丁强沉声道:“既然如此,那就看看谁能坚持的久。不过,如果我们双方都没有行动,那该如何?难道坐看他们和谈成功?”
叶飞羽道:“将军,和谈,可不是一次就能解决的。要知道,唐军可是杀了不少府军俘虏。哪怕是要找借口,也需要多次协商方可。再说了,这还关乎不少的利益,没有合适的划分,是谈不拢的。”
…………
“少爷,徐阶已经公布了唐军使者的消息,现如今,驻扎在此楼之中的唐军使者,都搬移到了都督府不远处的驿站。”魏东小声说道。
赵询放下手中的兵书,道:“外界的反应如何?这唐军怎么说也是和府军仇恨不小,决计不会没有一丝的异常。”
魏东道:“普通的士卒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,据府军军中的探子传来情报,应该是徐阶将矛盾集中在了卫军身上。毕竟,最近几天,卫军和府军在城中大大小小的相斗了不少次。至于百姓,虽然有人心有不满,但也在官府告示之中,知道官府会给予那些战死唐军手中的士卒家眷以补偿。”
赵询叹了口气,道:“难怪前几天徐阶会让自己的部下敢正面和卫军对抗,原来,他早就抱有了与唐军和平相处的想法。对了,我们的人准备的怎么样了?”
“一切准备就绪!要对卫军出手?”
赵询摇摇头,沉声道:“不,是对所有的势力动手!行动吧,一切小心。记住,连我们留在城中,负责食盐贸易的官员,也要动手。卫军的人,必须击杀几个,其余各方势力,重伤即可。”
“所有的行动计划同时进行?”
“恩,同时进行,先将这兖州城弄乱再说。”赵询沉声说道。
…………
“大哥,卫军没有任何行动,明日就是他们和谈的日期了,我们难道就做着等?”李芳羽急声说道。
李芳宗静静的坐在一角,眉头紧皱,似乎没有听到李芳羽的话一般。
李芳羽一看,顿时急的直叹气。如果不是李炽有交代,兖州城里一切以李芳宗为主,他怕是已经带着人,给驿站的唐军使者给做了。
“芳羽,稍安勿躁!”李芳林看着焦躁不安的堂弟,皱眉冷声说道。如今这个时刻,岂是毛躁就能解决问题的?
“卫军……卫军……好一个卫军,他们也是抱着和我们同样的打算!事情不好办了!”李芳宗揉了揉眉心,皱眉说道。
李芳林疑声道:“大哥,我们要不继续和卫军拖延下去?虽说我们急,但他们也是一样。”
李芳宗苦笑道:“是一样,但是,我们不敢赌!”
李芳林一怔,是啊,自己不敢赌。丁强是一方卫军将军,就算此次府军和唐军和谈成功,那顶多就是和府军平分兖州诸府。但是,徐州军不行。谁也弄不清唐显的打算。和府军和谈,其北面是骁果军,南面是府军,想要扩展,只能向东南角的徐州。那么,徐州军就又增加了一个敌人不说,还会成为四面受敌之态。
此外,丁强能自己决定,但他们却只是徐州军派来的驻地官员。他们负担不起唐军和府军和谈的责任。
“那怎么办?难道就坐在这里等?”李芳羽急声说道。
“大哥,要不我们和卫军联手?”李芳林沉声说道。
李芳宗摇头苦笑道:“我们是什么?在卫军眼里,是逆贼,是乱军!丁强就是想,也不敢和我们联手。否则的话,他的将军之位,就保不住了!”
“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……唉……”李芳羽听了更是急躁不已。
“大人……大人……”就在此时,屋外传来焦急的叫喊声,
李芳宗眉头微皱,自己和李芳林、李芳羽进屋商谈事情之前,已经交代,不得随便打扰,怎么还会如此?
“什么事情?大哥不是说了吗,不得打扰的,你是不是皮痒痒了。”李芳宗还未说话,李芳羽冷声呵斥道。
屋外的人,又急声说道:“大人,三位大人,不是小的不知道大人的交代。而是……而是外面出了大事,还和我们有关!”
李芳宗听着屋外侍从焦急的声音,心头不由一顿,道:“进来!”
屋门打开,满脸焦急惊慌之色的的说道:“大人,李大人,刘大人等十余名官员在城东遇袭!随行的三十余名护卫大多数阵亡。”
“什么?”李芳羽怒声说道:“是谁?是谁真么大胆?”
李芳宗急声喝问道:“人呢?”
“回来了,有五位大人阵亡,七位重伤,现在正在救治!”侍从急声说道。
“走,我们下去看看,我总感觉事情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。”
三人刚走出前厅,就问道一股浓重的血腥气,地上,还有伤员留下的斑斑血迹。
“来人,让今天出去的人,伤势较轻的过来。”李芳宗急声喝道。现在,他最需要的是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片刻之后,一个胳膊上和胸口上缠着白布的侍卫出现在三日面前。
“属下……属下吴刚,见过大人!”
“吴刚,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?为何遭遇袭击?还有,为何十余位官吏会一起出去?”李芳宗阴沉的说道。
吴刚沉声说道:“属下不知,属下只知道是施清大人邀请诸位大人一起出去的,至于原因为何,属下不太清楚!我们行至西园街之时,就被一群拉货的马车所阻,随后就遭遇刺杀。对手极强,属下以为,他们不是普通人,而是军队勇士,彼此之间,配合极好。此外,他们还有弓弩,就是因为有弩箭出现,我们才损失惨重。直到周围百姓的呼喊声,将府军巡哨士卒招至,这些刺客才瞬息离去。”
顿了顿,吴刚接着说道:“大人,属下的一名兄弟,临死之际,从刺客手中夺取了一只手弩,据查……据查是卫军配置!”
李芳宗眉头皱的更厉害了,自己所部的官员是经过徐阶允许,才在年后派遣而来的,按理说,卫军要是动手,那时候更好。现如今,卫军和自己处在同一战线之上,绝不会再对自己动手,那样的话,对卫军百害无一利。可偏偏刺客手中有卫军的弩箭,弩箭可不是普通之物,无论在哪里,这都是军中之物,查的相当严格,每个弓弩之上,都有相应的编号。这玩意杀伤力太大,各方势力都是不允许流落出去的。
十余个官吏被杀,那自己在兖州城的任务根本就无法进行,这些人,每人都有自己负责的方向,现如今一下子全没了,就是找人接手,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。跟别说,就是找来人,也需要一段时间熟悉兖州城的情况。可现在,李芳宗缺的就是时间。
“施清呢?现在在哪里?立刻把他给我找来!”李芳宗厉声说道。或许,这个施清就是里面的这知情人。
“大人,施清大人在遇刺之地,当场阵亡,尸首已经被带了回来。”吴刚小声说道。
“该死!”李芳宗怔了怔,怒声说道。
“大哥,这应该不是卫军所为!”李芳林沉声说道。
“我知道,不是卫军所为,就是另一方我们不知道的人干的。但现在,我们却不知道是谁下的手。原本我们现在就在为和谈的事情忙碌,没想到,一下子就让我们这里乱成了一团糟。”李芳宗恨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