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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报……禀报大人,西门被敌军攻破,两千余敌军已经进了城了!”就在南城门之上等待消息之时,城西的情报终于传来了。
很显然,结果并不是什么好消息。一时间,城墙之上诸人各个觉得浑身发凉。
“该死!他们的人分明都在我们面前,为何又冒出来两千人?李曲长,李带军前往,是否能拦敌与外?”县令面带惊色的说道。
李姓曲长面色发苦,涩声道:“大人,我们这里只有五百人,就算是全部派去,怕也是无济于事。此外,我们面前还有两千敌军在虎视眈眈。只怕……”
随城县令脸色狰狞,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,只怕是随城不保了。闷声喝问道:“你欲降敌?”
“与敌军死战!”李姓曲长振声说道。其已经听从泗阳城逃回的士卒说了,泗阳城守备军所有被抓的军官都被枭首。而他自己就是此列,投降是死,不降也是死。不若一战,也领教领教这搅得周围不得宁静的府军是何等模样。
“嗷吼……死吧……”
李国昌一声虎吼,手中长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猛劈而下,将一名试图顽抗的唐军军官斩杀当场,尔后厉声大吼道:“放下兵器!饶尔等不死!”
“放下兵器!饶尔等不死!”
目睹上官如此声势,麾下士卒,跟着挥舞着武器怒声嚎叫,武器之上的血珠顺着武器流向自己的头颅、身躯,状极狰狞,就像一群恶鬼。
刚刚支援过去的一曲人马,就这般败了,败得干净利索,败得无语可说。中计了,刚刚县令大人还在鄙视对方用计破城,结果,这里就中计了!
“开城门,死战!”眼见从西门传来的喊杀声越来越近,李姓曲长怒声吼道。此刻,在据守城门,又有什么意义呢?
“哈哈……我们不用攻城,城门自开!弟兄们给我杀!”
…………
“如何?”
“折损不大,只有三百余人,受伤者不少,但已经得到妥善安置!府库有卢语正在核查,不过,这里应该没有泗阳城收获大!”善后完毕的李国昌沉声禀报道。
赵询笑道:“那时当然,泗阳城里刚好让我们缴获了万人军队的物资,自然非同一般。补充粮草,除此之外,还和泗阳城一样,发放粮食,要在今晚办完。让探马散开二十里,小心周围的动向。”
“关林,找些城中普通百姓,先将那些在唐军攻占此地之前,投降敌军的大户,清算他们。留着他们,也是给唐军壮大实力。杀了他们,也给其他地方的大户们一个警告。”赵询冷冽的说道。
“将军放心,属下这就去办。”
“秦啸,此次我没有让你参战,没有功劳,你不会介意吧!”看着站在一侧,默不作声的秦啸,赵询笑着说道。
秦啸连忙说道:“属下知道大人不愿让属下参与对昔日统属军队参战,岂能有所责怪!属下还要多谢大人体谅之情。”
赵询点头道:“你明白就好,我知道和唐军作战,让你为难,故而才让你负责后勤事务。不管怎么说,泗阳城一战,首功是你,这点,你也不用有什么担心的。在我麾下做事,不管出处,只问能力。”
秦啸连声说道:“泗阳城之功,属下不敢接领。将军自为首功,众兄弟苦战,自然是劳苦功高。属下只不过是借助了一个身份而已。”
赵询摆手道:“怎么能如此说呢?如果没有你这个身份,我们只怕还不能拿下泗阳城,就算拿下,也是代价沉重。首功,你当的。”
李国昌也在一侧沉声说道:“秦校尉无需推辞,泗阳城首功,当得!”
见此,秦啸才应命下来,也暗暗松了口气。现在,他才算融入这府军之中。虽说他自从战败之后就加入府军,但并未得到原本府军的认可。最起码,很多士卒并不认可他。被赵询任命为四校尉之一,却并不得到其他军官的认可,现在要接领一首功,他怎么敢。现在李国昌开口了,那就说明,其他校尉也赞同了。
“安排士卒们好好休息,将城中的府库给清空之后,等待转移。”
“将军是想将这些唐军四下调开。”
“嗯!正面作战,我们难以应对,毕竟,这里是唐军辖地,随时能得到物资和兵源的补充。我们的目的,则是将唐军前线大军对博平,对山阳府的行动拖住。看看吧,唐军经得起这般持续下去。就是不知道前线现在怎么样了?秦啸,你是唐军前线校尉,应该是对他们的右将军比较熟悉。你说,如果这个孟昭得到粮草物资被劫,他会什么反应?是立刻后撤,围剿我们,还是……”赵询沉声说道。
秦啸沉声道:“以属下之见,如果孟昭得到消息,他会全力一战,拿下博平最好,如果不成,就会立刻折回,进而围剿我们,毕竟,他身上还负担着……”说道这里,秦啸没有继续说下去。虽然他知道,将军是应该知晓孟昭此次南征目的的,要不然,也不会将山阳府纳入麾下,直接解除了留守将军胡志的职务。胡志可是徐阶身边的人,派往山阳府,配合唐军行动的。
赵询将秦啸表情,就知道其所所顾忌什么。自己知道,身边的李国昌不一定知道。
“希望我传回去的消息,能起到作用!”赵询低声说道。身在敌军后方,对前线再关心、着急,那也是没有用的。
“来人,将卢语和关林叫回来!”赵询沉声下令道,此刻,他要和三个校尉摊牌了。毕竟,自己现在做的和以后要做的,都是和徐阶分道扬镳的事情。
片刻之后,关林和卢语抵达县衙。
“见过将军!不知将军传令何事?属下尚未统计完府库情况,故而还不能报上实际数字。”卢语先行说道。
“无妨,此事延后再说。现在,本将军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和你们说,你们三人,都是跟随本将军出生入死,杀至敌军后方的兄弟,此事也该和你们说了。不管你们如何想?以后如何做,但我们都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。你们四人先做吧!”赵询平静的说道。
“亲卫,从现在起,没有本将军的传令,任何人不得入内!”
“遵令!”亲卫出门将房门关闭,驻守在门外。
见赵询如此慎重,关林三人就深感将军所言此事,关系甚大。
…………
博平!
夜色降临,但城墙之上的喊杀声依旧没有停歇。真正从早上到现在,唐军的攻击极为猛烈,就连很少强攻城墙的唐军正规军,也出现在攻城序列,各种攻城器械,层出不穷。好几次,都差点被攻上城墙。就连伤势稍好的叶轩,也亲自提刀上阵,鼓舞了不少的士气。
“叶将军,这唐军是不是疯了,攻击力一天了,都不知道停歇?”在战中只是简简单单的啃了两口饼子的张挺,疲倦的说道,右臂上,嫣红一片。
“你受伤了?情况怎么样?”叶轩看着张挺那还在冒血的右臂,面带忧色的问道。
张挺轻笑道:“小伤,比起将军来,这不算什么!就是不知道这唐军想要做什么?跟发了疯一样攻城!”
叶轩脸色深沉,他自然知道唐军是为了尽快拿下这里,要去兖州与徐阶汇合。当然,现在并不是那么容易。原本可以成为通途的山阳府,现在已经落入风子鸣之手,绝对不会让这唐军好过。但这事,自然不会和张挺诉说,否则就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。
“对了,你那副将离开已经五天有余了,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音?不会是……”见叶轩不知道在想什么,张挺又将话题转移到李丰身上。
“你是说,他们逃跑了?我想不会!李丰此人我了解,他不是这种人。此外,他也不想我们这里有失,断不会弃城而逃!”叶轩沉声说道。他知道,唐军的目的是什么,他也知道,这李丰乃是风子鸣部下,风子鸣现在与唐军站在了对立面,也和徐阶站在了对立面。他们和自己一样,没有了退路,只能挡住唐军入侵,还不能将事情给说出来。得不到徐阶的任何帮助,他们现在是退无可退。叶轩相信,如果山阳府丢失,徐阶会毫不犹豫的将他和风子鸣处死,并将一切罪责推到他们二人身上。
到那时,兖州府军自然不会同时和两个敌人开战。那么,与唐军联盟,就是唯一的选择,而需要如此选择,不是徐阶主动,而是麾下诸将士和治地之内豪族的请求。
“将军,大人!敌军又杀上来了!”
“给我顶住,我就不信了,我们占据城池之险,还能奈何不了他们。敌军比我们更累,我们坚持下去,看看谁能坚持道最后。”张挺立刻起身,挥刀迎战,并厉声喝道。
“李丰……你们究竟在干什么?现在这种情况,为何还不出现?难道你的希望博平失陷?”叶轩暗暗思量,随即也挥刀迎上。
唐军后阵,唐军右将军孟昭,此刻脸色阴沉的可怕。双眼死命的盯着不远处的城墙。原本自认为此次领军南下,将一帆风顺。事实上,也确实如此。梁州府很快就被他拿下,大紧接着,他的好运似乎到头了,在这博平僵持不下。
但这并不算什么,而清晨的禀报,确实给他当头一棒,打得他晕头转向,只欲吐血。大军供给被那一支虽有惊讶,但并未重视的府军残部给洗劫了,还拿下了后方达成泗阳城。一开始看到这个消息,他有些不行,但接着看到乌蒙的详细奏报,他有些傻眼。
就是一个小小的降将,却让后方一重城轻而易举的丢失敌手。如果不是因为守将和知县被杀,他真想将他们碎尸万段。
经过奏报,他也知道此次失城的另一个重要原因,那就是占据梁州府之后,诸县守将没有按照规定的手续办事。如果泗阳城守将向秦啸索要北上迎接粮草物资的手令,如何会轻而易举的让对方入城?如果索要他的手令,那护卫粮草物资的守备军如何会轻易被俘?
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处理这些,他现在在担心自己如何完成任务。拿下山阳府,和徐阶汇合的任务,算是不太可能了。但他还希望拿下博平城,随后在得到新的补充后,再南下山阳府。
如果此次直接撤离,那么下一次来到时候,博平城会更加难打。因此,此次他拼了命的要拿下此城。
要说孟昭此刻对谁最为恼恨,那非数李丰莫属。就是面前的博平城守军校尉张挺,也差之甚远。
三个都尉看着那不断倒下的士卒,心如刀绞。但又有什么办法呢?此刻能拔出这颗钉子,下一次行动,就是一马平川了。但要是拿不下,下一次更难。看着阴沉至极的将军,三个都尉都没有劝谏,他们知道,此刻,说什么也没用,而拿下博平,也是最好的办法。
“攻!给我将先前轮休的士卒全部派出!”孟昭看着摇摇欲坠却又稳如泰山城墙守御,阴冷的下令道。
“将军,属下军队已经大半天未曾进食了,士卒们因为死伤,士气跌至低谷,现在,有些不停使唤了!将军,明日再攻城吧!”以校尉沉声说道。他是新附军校尉,新附军多日被逼迫攻城,今日更甚,但现在,他们确实不想再战了。
“督战队!给我派出去,凡是后退者,格杀勿论!不遵军令者,格杀勿论!传令下去,攻破博平城,放纵三日!”孟昭丝毫不理会校尉的请求,厉声下令。明日?哪里还能等得到明日。
“大人,左、右、前三曲曲长皆已经阵亡,弟兄们怕是守不住了!”城墙之上,唐军开始爬上城头。
“守不住也得守!弟兄们!我们今日杀了多少敌军?如果城破,你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吗?没听他们喊,破城之后,大军放纵三日。三日呀,到时候城中还能活下多少人?看看你们身后,多少弟兄们的家眷都在这里?”张挺浑身是血的厉声嘶吼道,沙哑的嗓子越显得苍凉。
“右将军,我军攻上城头了!”唐军后阵,孟昭的亲卫喜悦的说道。
“擂鼓,加把劲,今晚,我们要在城中休息!”孟昭阴沉的脸色略显放松。
“不行了,不行了,难道博平被破,就在今晚?”腿部被砍了一刀的张挺瘫坐在地上,气喘吁吁的说道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
“咚咚咚……”
就在此时,南方天际传来一阵号角声和一阵轰鸣声。
“怎么回事?”孟昭厉声问道。但紧接着看着南方,顿时脸上血色顿失。似乎,自己为了攻城,没有派人关注南侧情况。而孟昭身边的三个都尉更是脸色难看,他们似乎也为今日强攻博平,而忘记了其他。
“你们看,南方天际!那里有火光!好长的火光!”城墙之上,有士卒惊呼道。
“那时火把,弟兄们,是援兵,山阳府的援兵到了!”有老卒一看,顿时大声疾呼道。
“弟兄们,援兵到了,给我将这群王八蛋给我杀下去!”
“杀!”城上守军爆发震天的嘶吼,顿时将刚刚上了城头的唐军压了下。
而唐军军阵后方,孟昭眼睛快要滴出血来,通红通红。
“报……将军,东南、正南、西南三个方向,突然出现大队士卒,合计不下万人,已经距离我们不足五里之遥!”被紧急派出的探马,报上了打探而来的消息。
“将军……撤军回营吧!”都尉陈昌小声说道。
“撤军!”孟昭怒声吼道。
“噗……”紧接着,孟昭喷洒一口鲜血,瘫倒在地。
“将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