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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儒生与虬髯大汉穿入草丛消失不见,洛天南陡然长出了一口气,身子一软,噗通一声坐在地上。
他并非没有说过谎话,相反,两年前的他正是擅长此道,在这几年间,已不知有多少质朴的村民和无辜的小伙伴栽倒在他的谎话之下。
可当他面对儒生与虬髯大汉时,他们身上隐隐升腾着一种气势,尽管已经被刻意压制,但洛天南还是依稀感觉得到。
在这股若有若无的气势面前,洛天南心中承受了巨大的压力,紧张之余,连话也不敢多说半句,唯恐一个不留神便将实话脱口说出。
终于轻松了,洛天南静静想着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回头望去。
一望之下,又是一惊。
那株白兔所幻化的青草已经消失不见,想必是趁机逃走了。
跑了就跑了吧,反正自己也只是看它可怜才出手相助,这样也好。
洛天南的思绪一阵飘摇,自我安慰着,轻叹了一下。
可是,依稀有一种隐隐的失落蒙上心头。
忽然,他的裤脚动了一动,就像是被人拉了一下,他慌忙把头转过来向脚下望去。
身旁,那只白兔正咬着他的裤脚来回摇摆,想借此引起他的注意。
洛天南喜出望外,刹那间忽然忘记了方才白兔幻化青草的一幕,心中竟无半点恐惧,伸手便将它捧了起来仔细端详。
那只白兔很安静,趴伏在他的手中一动不动,只是用那双红红的眼睛望着他。
看上半晌,洛天南也没看出个究竟,实在是和普通的白兔一模一样,没有任何区别,可一想到它有那种幻化成青草的能力,洛天南的心头忽然泛起一阵火热。
他自言自语道:“你真的是一只兔子吗?跑得恁快,比王宝家的那只快多了……是了,你虽然是兔子,却是一只与众不同的兔子,我要是能学会你那种可以变化的能力就好了,如果有人欺负我,我就可以变化隐藏在他身旁,出其不意攻其不备,哈哈哈。”
少年说到兴奋处,眼神之中光华流转,全然已经忘了,一直以来都是他在欺负别人。
白兔:……
陶醉了半晌,少年又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,眼中光彩全无,叹了口气道:“想想罢了,我又怎会有那样的好运。”
说完,他双手下沉,便想把白兔放在地上。
突然,白兔在他手中挣扎了一下,两只红彤彤的眼睛蓦然放出两团红光,只见它将嘴一张,有一团翠绿色的雾气从它口中喷出,方一见风便分作两道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洛天南的双目之中。
“哎呀!”
洛天南顿觉双目刺痛,手一抖,白兔便跳落在地上。
此刻,洛天南的双目之中犹如被钢针刺入,一番剧痛之下,泪水止不住地滚落,让他在刹那间泪流满面。
受到白兔这突如其来的一击,洛天南惊慌失措,悔恨莫及。
他恨自己太过掉以轻心,以这白兔的不凡,怎么甘心停留在手掌之中被他抚弄。
这下倒好,眼睛保不齐会瞎了。
一想到以后黑暗的日子,少年不禁浑身簌簌发抖。
可这疼痛来得突然去得也快,片刻之后,那股刺痛忽然消失不见,眼睛又恢复一片清明,仅剩一点清凉在眼中萌动。
等到洛天南再抬眼望去,映入眼帘的景色似乎与以往有所不同。
似乎……似乎变得更为细腻真切,一番观望之下,连十余丈之外青草叶上趴伏的小飞虫都清晰可见。
“嘘!”
洛天南重重吐出一口气,心中大为宽松,他目光下沉,却见那白兔依旧蹲在身边并未远走,遂开口道:“你真是吓了我一跳。”
那白兔却眨了眨眼睛,流恋般地看了洛天南两眼,身子骤然腾空而起,化作一道白光向青草从中跃去。
不知是感激还是不舍,身子尚在半空,白兔依旧回头望了洛天南一眼,随后,落入青草从中消失不见。
许久,洛天南呆呆站在原地,心中竟有些怅然若失。
终于,他摇了摇头,俯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火儿果,背着竹筐迅速离开了山坳。
经历这次变故,洛天南的心中总是不能平静如初,在恍恍惚惚中,竟连续走错了好几次山路。
所幸,他对此地异常熟悉,更有那双一望之下就能把周围的环境看得无比真切的双眼,这个意外收获着实让他大吃一惊。
也不知那白兔对他做了什么,在那两股翠绿色的雾气渗入双眼之后,他的目力和以前相比有着天壤之别,现在只要他略一凝望,周围山林中的种种细微之处便会清晰印入眼底,简直是纤毫毕现。
将近中午,洛天南终于回到了村子,等他几步冲进家门,却意外地发现院中坐着一个中年汉子,正和闷头抽烟的七叔公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谈着。
见洛天南回来,中年汉子笑了,道:“刚提到你,你就回来了。”
洛天南连忙笑笑,把竹筐放在一旁,道:“王大叔好!”
中年汉子摆了摆手,转头对七叔公道:“天南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,我家王宝要是能有他一半,我也就知足了。”
却是村中的猎户,王宝的父亲——王大叔。
七叔公见他夸奖洛天南,面上虽然很是平静,却嘿嘿笑了两声,把烟袋往竹椅上磕了又磕,道:“娃还小,过两年都会懂事的。”
一提到懂事,王大叔却有些愤然,道:“他能懂事?整天就知道疯跑,对家里的事情一点也不上心,依我看呐,再等二十年吧!”
说罢,摇头叹息。
提到王宝,洛天南忽然想起早晨的事情,便插言问道:“大叔,王宝现在在家吗?”
王大叔摇了摇头,道:“早跑出去玩了,对了,他还让我告诉你,他在西岭等你,让你回来之后就过去找他。”
“哦!”
洛天南应了一声,有心将所遭遇的事情讲给七叔公听,可一见二人聊得正欢,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。
趁着七叔公不注意,他悄悄溜出院子,往村子西头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