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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叮……恭喜勇者光度收获‘萨里的记忆碎片’,请再接再厉。”
32 果然是萨里的回忆。
钟蓝回到现实,重新审视着这间刑罚室,桌案上的本子被自己打开了一页,忽然无风自动地翻卷起来,快速地展现着里面的文字,由于速度较快,以钟蓝的动态视觉只能捕捉到部分段落。
“今天我惹怒了父亲,把妹妹带出了城堡……回来以后父亲非常愤怒,他第一次骂我‘贱种’……”
“我似乎明白了很多事情,为什么我从小就得生活在暗无天际的密室里,为什么我见过的人只有送饭的仆人和难得一见的父亲和后母。妹妹的突然出现是我生活里的一束光,但是……暖不起来。”
“妹妹很黏我,这让父亲和母亲很生气……他们惩罚了我。疼痛、疼痛、疼痛。”
“我偷溜出去,看到在父母怀里娇笑的妹妹,他们才像真正的一家三口,我不过是个局外人,甚至是侮辱这个家庭的贱种。”
“我想拥有妹妹,为什么美好的东西不能属于我?妹妹那么爱我,一定也愿意向我奉献出一切的。她属于我。”
“我想……”
接下来的话就比较模模糊糊,一本日记很快翻过去,钟蓝眨了眨酸涩的眼睛。眼前的日记本上忽然冒出一阵烟雾,渐渐呈现出一个人形。
是一个面色惨白的男孩,因为太瘦,所以衬得一双蓝色的眼睛格外大,眼睛周围一片青黑的眼圈,嘴巴下拉,阴沉地注视着钟蓝。
钟蓝后退一步,悄悄从包裹里拿出铁剑。
男孩像蛇一样大张开嘴巴,口中发出奇怪的“嘶嘶”的声音。指甲一下子变长,显出青黑发紫的颜色,就向钟蓝扑过来。
钟蓝闪身一躲,避过直接的一击,转身就挥剑向男孩斩去。
男孩速度也奇快,借助瘦小的身子四处乱窜,叫钟蓝难以精确捕捉到他的位置,几次挥剑都落空,而他的进攻也没有得逞,两人僵持下来。
“这是什么?”钟蓝问系统。
“叮……萨里的怨灵。恭喜勇者光度触发后续剧情‘童年之怨’,请挥剑斩杀它吧!”
钟蓝一默,没想到在接收到“记忆碎片”后,还得和萨里的小时候战斗,更没想到萨里的小时候也不是能轻易对付的——当然,可能是怨灵化的缘故。
男孩缩着身子,蛰伏着,用诡异大的眼睛瞪着钟蓝,好像一只守护着自己领地的野兽。
钟蓝握紧手中的铁剑,慢慢移动脚步,使自己的后背靠墙,然后盯准了男孩的每一个动作。可是男孩懂得隐忍,知道现在没有获胜的可能便只是和钟蓝僵持着。
这不是办法。
“萨里,你的父亲和母亲只爱着你的妹妹,知道为什么吗?”
小男孩一愣,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。
“因为你天生就是个令人讨厌的啊!明明知道自己肮脏的血脉侮辱了这个家族贵族的荣耀,为什么还要死皮赖脸地活着呢?这么没有存在感的人不该死去吗?”
“不是这样——”男孩突然出声打断了钟蓝的话,他怒视着她嘶吼道,“不是这样的!!!这不是——”
“——这是真实的世界。”
钟蓝冷漠地微笑道。
“你要接受它,这是真实的世界。你真实而疼痛地活着,屈辱而艰难地生存。为的什么?你恨吧?你很恨吧?”
男孩一愣,惨白的脸蛋一点点扭曲,可是钟蓝赶在他嘶声惊叫之前,强行打断了他。
“你爱着你的妹妹。同时你也恨着她。”
“不是这样的……”男孩迷离地摇着头,他的指甲不停在脸上抓着。“弗丽雅是我的,我爱弗丽雅,弗丽雅爱我……”
“你在欺骗自己……”钟蓝慢慢说道,“你嫉妒弗丽雅拥有你没有的爱,你嫉妒弗丽雅拥有你没有的光,你曾渴望过拥有这个拥有一切的妹妹的爱,但是最后你发现,这些都不能让你满足……你更加空洞和崩溃……你无法忍受这个一无所知的妹妹还在试图贪婪你的爱……你恨她,为什么,你不能成为她呢?”
这段话说出来,男孩已经彻底瘫软在地,脸上全是指甲的抓痕,表情空空的,眼神也逐渐黯淡下去,好像冰冷的蓝宝石被埋入泥沼,失去了原有的色泽。
钟蓝已经离他很近了,可是他好像毫无察觉,直到她举剑将他斩杀,幽灵的身体渐渐消失,他还是保持着那个空洞的表情——就像被掏空了心脏,只留下壳子——面对这个真实、残忍的世界。
钟蓝没有一点犹豫——
“叮……恭喜勇者光度度过‘童年之怨’剧情,您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剧情,请再接再厉。”
“童年之怨”……终于结束了。
钟蓝收回铁剑,脸色也沉了下来。按照现在的剧情,她已经可以大致猜到了城堡主人的秘密。其实在副本开启的最开始就做出了提示:
“你相信这世间真有这种黯淡苍白的爱恋吗?哥哥发了疯地寻找能救活妹妹的东西。最后他找到了,那就是——血,生命,爱情。”
“他将代替妹妹,收藏起这三样,等到仪式成功之后,就可以彻底地占据只属于自己妹妹。”
“因为自己活着,将‘血,生命,爱情’献给自己的妹妹。”
哥哥爱着妹妹,扭曲地爱着妹妹,因为得不到,所以更想得到这束光。
熬过了艰难痛苦的童年,终于杀死了父母,得到了妹妹,并将她囚禁——和自己痛苦的童年一起,封存在密室里。除了自己,谁也不得窥视,除了自己,谁也不得染指。
他深爱着,但也痛恨着,只能囚禁在黑暗里。也许还存在着叫这束光熄灭的想法,反正想着妹妹也爱着自己,就叫他们永远不分离。所以,才出现弗丽雅亡魂里不断述说着的“哥哥说”和“我们形影不离”。
但是……妹妹死了。
所以……哥哥疯了。
偏执着寻找着能复活妹妹的办法,就是开始时候所述的“血,生命,爱情”。血和生命好理解,这样杀死奴隶的行为也有了解释……但是最后一样爱情到底指的什么?
还有妹妹的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