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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凤凰自知无望,哭着哭着也就疲倦地睡下。钟蓝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她的长发往下摸,等小凤凰细细的鼾声传来,才停下动作。她神色微冷地凝视了于凰一会,将她抱至床上,用被褥仔细包裹好后才轻轻推门离开。
夜色深沉,偶尔可闻几只蝉声。
现下正是宫中最热闹的时候,红灯笼四处挂着,来来回回走着的都是拿着红结的宫女太监。由于这公主大婚是匆忙举办,也没什么太大的讲究,仪式排场将就着摆了摆,至少该来贺喜的大臣妃嫔一个不少。
粉衣丫鬟软软兴冲冲地拿着手头的头饰,正要闯进公主的闺房,突然闻到一股血腥味。顿时脸色大变,她忙破开房门,一眼就看到了梳妆台前血淋淋的一幕。
“公主——”
“不好了!公主遇刺了!”
身着一身血红嫁衣的公主,手上还捏着一块粉底,还未往脸上装饰,便匆匆失了性命,脸上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,惊恐万分地大张着眼眸,便拜倒在镜前。而致命之处,则是胸口贯穿的一剑。
——这话是由诊断的太医说的。
新婚之夜,公主竟然在万众瞩目的宫中遇刺身亡!这是何等的皇家耻辱!
皇帝为此震怒,顾不及安抚新晋的状元郎,便连忙下令定要将行刺公主的贼人给抓住,定要将其碎尸万段、千刀万剐,以慰公主在天之灵。
痛失爱女的皇后更是哭了半宿,在身边心腹的安慰下才惶惶然睡去。
整个宫中草木皆兵,谁不想不到好好的一个公主怎么就突然死了呢?还是挑在这么个大婚的日子!
这时候就有人提出了疑惑。
粉衣丫鬟泪流满面地跪在大殿之上,战战兢兢地回答着皇上的问题:“公主那么好的人,从不和人结仇,怎么会被突然杀死呢!软软一直颇受公主照顾,公主一死,软软也恨不得随公主而去!”
盛怒显于面的皇帝阴沉地冷笑出声,大力拍案,喝道:“朕命你好好想想……要是漏了一个嫌疑对象,朕定治你看顾不周之罪!”
软软哭得不能自己,深知现在不是哭诉主仆心肠的时候,只好按捺住心中的悲切,缓缓道:“要说公主前些日子的花灯节,曾与奴婢出宫一次……当时为歹人劫持,多亏一女子相救……但是那女子与傅公子有不解之缘,前几日闹上公主宫中,竟然要行刺公主……若不是傅公子挺身挡下,公主早已命丧黄泉!”
“这话你怎么不早说!”旁边的朝臣喝道。
皇帝脸色已是阴云密布,但还是挥手按下朝臣的呵斥,站起身,问道:“该女子何人?”
“据说是叫……于凰。”
于凰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在客栈,她在睡梦里只觉得自己周身阴冷,还有些火辣的疼痛。只好挣扎着睁开眼皮,却见自己置身于一个阴暗的牢房内。
她被孤身吊起,几个锁链牢牢将其困住,凭着这身体,不动用法术是难以动弹的。甚至还有几个锁链穿过她的肩膀和关节,要是人间的武者怕早已是废人。
就算于凰不是人类,也耐不住这钻心的疼痛。
“哟!小姑娘醒来了啊!”
于凰的视线随着这话声转向门口,从门外进来一个长相猥琐的精瘦看牢人,他狠厉一笑,用刻骨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于凰,然后反手将门一锁。
“小姑娘啊,我说你怎么这么不识趣,看上了公主要的男人也就算了,还敢行刺谋害公主!现在好了,公主一死,你也得跟着赔命!”看牢人朝着地面啐了一口,yin邪的目光不时在于凰面上掠过,“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。”
“公主死了?”于凰一愣,“怎么会……我没有杀她!”
“哼!死到临头了还嘴硬!看来不尝点苦头是不会招认了!”牢头脸色一变,阴沉下来。着手就从牢狱中间的油锅里拿出一个烙铁,就着上面还沾着的“嘶嘶”作响的油水,向于凰这边凑近,嘴里冷笑出声,“这里的苦头,可有的你受了!”
“你敢!”
于凰大怒,不料自己会被区区一凡人折辱,心里不忿,欲挣扎出来,但越是动作,贯穿了血肉的铁链愈发牵动着脑神经。痛痛痛!
她还没再说出一个字,眼前的烙铁已经到面前,伴随着牢头的冷笑,火辣的烙铁直直印在于凰表露在外的细腻的皮肤上。
“啊——”
于凰尖叫出声。
牢头不容她挣扎,一边拿着滚烫的烙铁折磨着她,乃至皮开肉绽,空气里隐隐可闻到一股肉香味,一边恶意地大力扯动着铁链,刻意叫少女的血肉一次次绽开。
血与泪横飞。
于凰疼痛难忍,面孔狰狞,难以辨识出原来的模样,来自血肉上的折磨似乎要盖过心头上的苦涩,她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都不明白,就必须要遭受这一切。牢头的狞笑在她的眼里不断放大,她没想到人间的酷刑竟然连她也受不住。
额头上的汗水不断流下,她迷糊着眼睛就要昏倒。但是眼疾手快的牢头立即朝她泼下一盆辣椒水,火辣得令人目眦欲裂的感觉在每一处伤口处蔓延,直叫她的脚趾也忍不住蜷缩起来。脸上的眉眼鼻子皱成一团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额头中间的凤凰图纹也有些黯淡。
“好痛……书生……呜呜,书生救我……”
于凰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呢喃着什么,只是在昏昏沉沉中不断清醒、昏迷,不断承受着肉体上的折磨凌迟,牢头不断逼问她,叫她招供谋害公主,但是她硬是咬紧牙关,不说出一个“是”字。等意识混沌了,就开始幻想书生能乘那七彩祥云前来救她。
然而,梦也只是梦了。
一连折磨了七天。她什么都没等到。
倒是在欲死的关头,若有若无地听见门口牢头熟悉的狞笑声。
“那倒霉驸马招供了?他说什么?他谋害了公主!”
……
什么?
耳边似乎传来水滴声的于凰缓缓睁开双目。